爱八卦是人类的天性,这与身份地位无关,只不过分轻重而已。

    岑家人的言行,是很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,岑柏鹤突然公开表明自己有一个男朋友,对很多人来说,无疑是火星撞地球。

    陶艺茹一路走来,已经听到不少人在窃窃私语,隐隐约约还能听到“岑”“五”之类的字眼,与她关系很好的贵妇在她耳边小声道,“听说阮家那个丫头,见到岑柏鹤带了男友过来,连魂儿都丢了,真是……”她摇了摇头,觉得有些可惜,又有几分看戏的意味。

    “你一个长辈,对阮家小丫头倒是挺关注,”陶艺茹见有服务生过来,把手里的空酒杯放进服务生的托盘里,“让别人听见,也不怕笑话你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这个圈子,谁不知道阮佑衣对岑柏鹤有几分心思?”贵妇人略抬了抬下巴,轻描淡写道,“我们宋家,也不怕得罪他们阮家。”

    想起宋家与阮家的一些陈年旧怨,陶艺茹笑了笑,高跟鞋踩在柔软的红色地毯上,让她有种一脚踩在云端上的感觉,又或者是她看到岑柏鹤身边的那个年轻人后,才有了这样的错觉。

    她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看到这个年轻人第一眼时的感觉。

    好像是突然从高处跌落下来,让她心跳漏了一拍,又像是喝醉了酒,脑子有些糊涂找不准方向。明明她不认识这个他,却想走到他面前,与他说上两句话,仿佛只有这样,才能让她心中那烦躁不安的情绪得到缓解。

    “艺茹,你不会是看上岑柏鹤的男人了吧?”宋葵见陶艺茹神情痴迷,面颊微红,盯着岑柏鹤男友眼睛都舍不得移开的模样,心中暗叫不好,怕岑家人注意到她的心思,忙去拉她的手腕,“我的亲姐姐,你可要清醒一点,那可是岑柏鹤的男友,你别作死。而且有小道消息说,岑柏鹤的这个小男友可不是什么普通人,而是一位大师,他那病歪歪的身体,都是靠这个小男友治好的。”

    平时围在艺茹身边的男男女女一大堆,也没见她搭理过谁,今天这是怎么了,居然对一个小年轻感兴趣了?

    “我对别人的男人没兴趣,对什么大师更不感兴趣。”陶艺茹走到酒杯架旁,取了一杯香槟,径直朝岑柏鹤的方向走去。

    “既然没兴趣你凑过去干嘛……”宋葵心里暗暗叫苦,围观八卦的第一条守则就是站远一点偷偷看,不要让血溅到自己身上了,这哪有自己去冲锋陷阵的道理?

    “如果目光能够化作实体,我现在就要变成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因为这些眼神比山更沉重啊。”祁晏端着一杯透明的液体装模作样,只有他自己清楚,里面装着的不是酒,而是透明饮料。

    “不喜欢的话,下次我们就不来了。”岑柏鹤在他耳边小声道,“反正这些场合也没什么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来,为什么不来?”祁晏笑嘻嘻道,“我就喜欢他们这副明明很好奇,却又只能憋着的模样。你以前究竟干了什么,竟然让他们这么怕你?”

    “什么都没有做,只不过那些想要偷偷暗算我的人,或者对我心生恶意的,都会莫名其妙地倒霉。几次三番过后,这些人就以为是我出的手,而且用的还是找不到任何痕迹的手段,”岑柏鹤淡笑,“就算我说那些事情跟我无关,他们也不会相信。”

    祁晏一阵无语,这种上天亲手开的外挂,说出去当然没人相信,他忍不住有些同情那些人了。连风水大师都不敢动的人,他们也敢起坏心思,真是不知者无畏。

    “运气是个好东西,不是每个人都有,”祁晏一脸理解地拍他的肩,“我懂你。”

    岑柏鹤笑了笑,没有再说其他的。就算他曾经真的用过一些手段对付不长眼的人,也不用说这些小事来给钱钱听。

    “岑先生,晚上好。”一个穿着黑色晚礼服的女人摇曳生姿的走了过来,殷红的指甲配着细白的手指,性感得让人足以忽视她的年龄。

    “陶女士,”岑柏鹤与对方碰了碰杯,“你今晚真是光彩照人。”

    “岑先生真会说话,我年纪大了,哪还配得上光彩照人这四个字,倒是你的这位好友,倒真是风度翩翩,眉目灵秀。”陶艺茹目光落到祁晏身上,竟有些移不开了,“说出来不怕岑先生笑话,我看见您这位朋友就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。”

    岑柏鹤刚开始以为这只是陶艺茹想要与岑家拉近关系的托词,可是当他看到对方看钱钱的眼神以后,心里就有些不得劲儿,这个陶艺茹是什么意思?

    有钱人的圈子里,男人包养女人,女人包养男人都不是什么新闻,岑柏鹤虽然不喜欢这一套,但别人的私生活怎么样,他向来不感兴趣。现在突然冒出一个年龄足以做钱钱母亲的女人走到他面前,走到他面前说对他男友一见如故,这是耿直还是挑衅?

    在他印象里,陶艺茹是个很有手腕,私生活也很干净的女人,应该不会做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才对。

    “姐姐你好,在下姓祁,你叫我小祁就好,”祁晏没有在这个女人身上感到什么恶意,但是这个女人的命运轨迹,他仍旧看不太清楚,主动伸出手道,“能让这么漂亮的姐姐对我一见如故,是我的荣幸。”

    “祁先生真会说话,叫什么姐姐,我这个年龄做你长辈还差不多,”陶艺茹伸出白皙的手与祁晏的手握在了一起,当她抬头看到祁晏脸颊两边的酒窝后,愣了愣神。

    若是她的孩子还在,只怕也有这么大了,没准笑起来也有这么一对可爱的小酒窝。

    “陶女士?”岑柏鹤见陶艺茹握着钱钱的手不松开,语气略显冷淡道:“你还好吗?”

    “不好意思,”陶艺茹收回手,喝了一口杯中的酒,“看到祁先生,让我忍不住想起了以前一位故人。”

    祁晏非常自然地收回自己的手,朝陶艺茹眯眼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我们还有事,先失陪。”岑柏鹤觉得陶艺茹今天有些不对劲,所以不想让她离钱钱太近,“陶女士您请自便。”

    “请等等,”陶艺茹见岑柏鹤与祁晏离开,小跑两步拽住了祁晏手臂,在祁晏转过头来时,又飞快的收回了手,“抱歉,我失礼了。”

    “陶女士,”岑柏鹤走到祁晏面前,拦在了陶艺茹与祁晏之间,“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吗?”

    陶艺茹看出了岑柏鹤的不悦,她转了转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,“抱歉,我只是听到了一个传闻,所以想要请祁先生帮我一个忙。”

    岑柏鹤刚想说话,手被祁晏捏了一下,他无奈地回头看了祁晏一眼,往旁边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我看着陶姐,也觉得你挺面善,”祁晏目光在四周转了一圈,发现角落里放着供人休息的沙发,“我们到那边的沙发上坐着慢慢谈,你觉得这样可以吗?”

    这个陶艺茹举止虽然有些奇怪,命运轨迹也模糊不清,但是她身上却有一层功德金光,说明她私下做过不少的善事。对这种真心诚意做善事的人,他向来比较好说话。

    三人走到沙发上坐下,祁晏把捏在手上装样子的酒杯放到桌上,直接对陶艺茹道:“陶姐,有事请直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听友人偶然提起过,祁先生是十分厉害的大师,”陶艺人见祁晏表情没有变化,便继续说了下去,“不知道您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。”

    “若您要我帮你看风水,我倒是能够答应,如果是算命测运势,我恐怕帮不了你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为了找到孩子,陶艺茹曾经找过很多所谓的大师,结果那些人把自己吹嘘得天花乱坠,结果什么忙都帮不上,还说她孩子出生的时辰不好,是注定早夭的命,气得她把这些骗子都赶了出去。

    见多了那些所谓的大师嘴脸,陶艺茹这些年从来不信鬼神也不信风水,她说让祁晏帮她一个忙,只是想跟他多说几句话,根本没打算真让他做什么。但是听到对方直白的跟她说,不能帮她算命测运势,她还有些不适应。

    现在的风水大师都这么实诚了吗?

    “你的命运轨迹有些奇怪,原本应该是幼时艰苦,晚年虽富却孤的命运,但是中途却像是出了什么变化,我只能看得出你晚年富裕,别的却看不出来了,”祁晏摇头道,“所以你的命我算不出来,面相也看不准。但是你做过那么多善事,总会有福报的。”

    陶艺茹心底略有些惊讶,她私下一直在给很多家孤儿院捐款,还帮很多孤儿院成绩优异的孩子提供助学资金,但这些都是不曾公开过的,这位祁先生是怎么知道的?

    她看了眼岑柏鹤,难道是他说的?

    在她看来,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岑家却知道,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
    “若不是替我测算,而是别人呢?”陶艺茹鬼使神差道,“我有这个人的生辰八字,你能帮我算一算他现在怎么样了吗?”

    祁晏沉默片刻,对上陶艺茹殷切的双眼,“单有生辰八字,我并不保证自己算的百分百准确。如果陶姐信得过我,我可以勉力一试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,”话说口以后,陶艺茹就后悔了,但是面对祁晏这张脸,她还是把深藏在心底的名字与生辰八字念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他叫沈溪,生于华夏历两千零三十六年十一月十一日子时上时刻,出生地就在帝都。”为了让祁晏明白是哪三个字,她用手指在桌上写了一遍,看得出她私下里已经把这个名字写过无数遍,所以才会如此的熟悉。

    “二十二年前的冬月……”祁晏看了陶艺茹一眼,按照此人的姓名、出生地方位以及生辰八字,推算了一遍,顿时皱起了眉头。陶艺茹是什么意思,拿一个死人的生辰八字来让他算?

    在看陶艺茹的表情,似期待似忐忑,倒不像是在耍着他玩。

    此人生于冬天,生辰八字又极不好,若是名字中带有日字,尚有一线生机,偏偏他姓氏中带水,名字也带水,寒中遇水便化为冰,是必死无疑的命格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没算错,此人与陶姐应该有母子缘?”祁晏轻轻叹息一声,“只是有缘无分的事情,陶姐还是不要强求得好。”

    陶艺茹面色一白,握着酒杯的手有些颤抖,她愣了半晌,把杯子里的香槟一饮而尽后,才勉强笑道:“多谢祁大师了,我也知道有些事情不可勉强。只是我总还幻想着,那个孩子或许被什么好心人收养了,又或者被好心人送进了福利院,还好好的活着,而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那年冬天那么冷,雪下得那么大,她的孩子该有多么的难受。

    陶艺茹眨了眨眼,把涌上眼中的泪意压了回去,“不好意思,让你见笑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事,”祁晏见她强颜欢笑的模样,心里也有些不太自在,他把胸巾拉出来,递到陶艺茹面前:“为女士服务,是男士的荣幸。”

    陶艺茹怔住,她看着祁晏仿佛看到了二十五年前。

    那时候她的丈夫也是这样看着她,为她递出一块手帕,那时候他说了什么,好像是说……

    “身为男士,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女士流泪?”

    就在祁晏准备与岑柏鹤起身离开时,远处传来一对男女的吵架声。

    “你离我远一点,滚开。”

    “别烦我,我们已经分手了。”

    随着争吵声由远及近,突然一杯红酒从天而降,刚好泼湿了祁晏的裤腿以及一只鞋。

    他蓦地睁大眼,扭头看向身边的岑柏鹤。有他家超强紫气加持器的柏鹤在,他竟然也会有这么倒霉的时候,这简直太不玄学了!

    “对、对不起。”泼酒的女孩子见这种角落里竟然还有人,而且她还把酒泼人身上了,顿时也没精力跟前男友吵架,忙从包里翻出手帕,跑到沙发前。

    看清自己泼的人是谁后,邓琳琳差点给跪下了,“祁大师?”

    祁晏眯眼看着这个年轻女孩子,好半天才想起她是谁。这是之前在大街上被人告白,差点被人拿刀捅死的网络编辑,好像是姓邓?

    “邓编辑,”祁晏摇了摇自己的左脚,感觉都能听到晃荡起来的水声,“你这手法可真够准的。”

    也不知道这姑娘是什么运气,怎么总是招烂桃花。

    “你坐着别动,我让人给你送干净的鞋袜跟裤子过来。”岑柏鹤打了一个电话,然后低头给祁晏脱鞋,“先把这只鞋子脱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自己来。”祁晏拦住岑柏鹤,弯下了头去。

    在家里男友帮着脱鞋子是情趣,在外面他可舍不得让柏鹤因为这些小事,被人碎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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